扶幼村（3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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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幼村（3）
待跑過一段路後，丁牧住了腳步，哈哈笑道：“揀到寶了，什麽正氣寶，你個小騙子，我知你是什麽了，你是續命草。續命草本就少見，你竟然還成精了，真是個大寶貝。”
正氣寶道：“我才沒騙人，我本名就叫正氣寶，續命草是你們法師給我取的混名，爹爹，我不吃人魂魄，我靠吸取精神凈澈之人最後一口氣息長大。”
明心點頭道：“嗯，我知曉了。”
丁牧湊過來討好道：“正氣寶，你將方才那一截給我，今後你吃的果子我都包了，怎樣？”
鹿鳴插口道：“你可別混騙這小娃兒。”
正氣寶嘿嘿一笑對明心道：“爹爹，你用嘴吸一口氣看看可有不同？”
明心依言張口吸了一口氣，正氣寶一把將那半寸長的東西塞入他口中，然後捂了他嘴巴道：“爹爹，閉嘴嚼了，咽下去，這是我的一根小須，可是好東西，你們許多法師尋我多年也得不到這麽一星半點呢。”
明心只得咽了，開口問道：“這有何好？”
正氣寶道：“將死之人吃了可續命，尋常人吃了可祛百病，修煉之人吃了，法力大漲，增長壽命，你說好不好？既然爹爹吃了我的根須，便不得不做我的爹爹了。既如此，爹爹你看。”
說完正氣寶向明心身後一指，明心便聽到一只大鳥的鳴叫聲，回過身來先看到天上高高飛著的斑鸮，片刻後，遠處地面之上漸漸出現了三個人影，待人影近了，卻見是兩男一女一共三人，那兩名年輕男子身上穿著月華派的袍服，而那女子竟十分眼熟，只是一時想不起哪裏見過。
鹿鳴小聲嘟噥道：“晦氣，晦氣！”面上卻收斂了形色，做出一副端莊持重又文弱的樣子來，微笑著揮手笑道：“莫師兄、韓師兄，許久未見，今日真是巧了。”
那兩名月華弟子對視一眼一臉茫然，仿佛都在思索哪裏認識的鹿鳴。
鹿鳴只得勉強微笑道：“師兄們都不記得我了？我乃下三門蕭衍之徒，名喚蕭鹿鳴。”
兩人同時“哦”了一聲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，其中一人道：“原來是蕭師妹，聽聞你常年在門內養病，見得極少，今日竟未能一眼將你認出，是師兄的不是了。”
另一人道：“聽聞此次你同蕭奇師兄一同下山，蕭師兄何在？”
鹿鳴此時眼中含了水光，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：“我師兄他在光道城受了重傷，尚在那裏將養。”
先前那人勸慰道：“師妹不要太難過，蕭師兄身體健壯，定能無恙。這幾位是？”
正說著，走在最後面的女子裊裊娜娜走上前來行了一禮道：“原來是弘法寺的高僧，還有這位……丁公子，今日再見各位，也算得上是緣分。”
鹿鳴拭了眼淚口中道：“今日可巧，竟然全是熟人？”
明心微微頷首見了禮，丁牧笑道：“這不是夏姑娘麽？留月城的大紅人，在留月城誰人不知曉誰人不曉？”
此時明心方恍然憶起此人是誰，說來也有兩面之緣，不過上次算是不歡而散罷了。
夏語冰眉目含笑，語氣不知是真心還是諷刺：“丁公子出手大方一擲千金，也令人見之難忘得很。”
丁牧聞言尷尬地嘿嘿笑了兩聲，沒再說話，幾人分別見了禮。
莫子言打量著明心懷中抱著的正氣寶，客客氣氣與明心道：“原來是弘法寺的明心師父，久仰了。不瞞各位，我們此次乃是追蹤一棵續命草而來，前後奔波了不少日子，實在是有人等著救命用，不知各位一路可曾見過？”
此時正氣寶已經團成一團窩在明心懷中呼呼大睡，小小的拳頭握著，攥住了明心前襟。
明心聞言一楞，低頭看了看正氣寶沒有答話。
鹿鳴接口道：“師兄這樣著急，可是哪位師兄弟遇到了麻煩？”
莫子言撓了撓腦門道：“是華止師姐，我們此次本是一組，萬沒料到，離了月華山不過行了月餘，便遇到了一只厲害的紅箭舌蛙，那紅箭舌蛙毒性實在是厲害，將它擊滅倒也不算難，只是華師姐一時不察竟中了蛙毒，雖是及時回門派得到了救治，可若要徹底解毒須得用到續命草，我們多番打聽尋找，這才尋著了一點消息。”
華止師姐麽，鹿鳴自然是知道的，同鹿鳴這樣多年抱病的隱形人不同，華止她天賦極高人又勤奮好學，是上一門女弟子中的翹楚，況且她容貌佳性子好，派內年輕弟子們多傾心於她，便連蕭奇提起她也是只有稱讚。
韓遠山立在一旁道：“蕭師妹，你若有續命草的消息，還望不吝告知，華止師姐危在旦夕，但有一絲希望我們絕不會放過的。”
鹿鳴含糊應了聲，悄悄看了明心一眼，明心垂了眼不作聲。
丁牧道：“不知華姑娘如今形勢怎樣？若有我能效力的……”
此時天際傳來高昂的鳴叫聲打斷了他，之前所見的那只巨大的斑鸮盤旋在他們頭上，不斷發出叫聲，夏語冰撇了明心一眼，屈指放入口中打了個響亮的呼哨，那斑鸮應和般叫了兩聲拍動翅膀飛遠了。
丁牧看了夏語冰一眼，正撞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睛，倒把自己後半句話吞了回去。
正氣寶此時似是被斑鸮的叫聲吵醒，他有些懼怕地往明心懷中拱了拱，雙手緊緊抱了明心，明心安慰似地在背上拍了拍。
夏語冰略有些漫不經心道：“諸位出門怎麽還帶著個小奶娃娃？”
鹿鳴道：“不知是扶幼村裏哪戶人家走失的，暫時還未尋到他爹娘，我們暫且帶著。”
夏語冰微笑道：“不是諸位親生的便好。”
鹿鳴回味著這話有些不太對，瞪了眼道：“生？誰生？！誰能生出這麽大個娃娃來？！”
夏語冰掩口失笑：“我便是順口一說，這位蕭姑娘緊張做甚？”
丁牧一看鹿鳴面色有些惱怒，生怕兩人言語間鬧將起來，忙開口道：“夏姑娘不要多想，我們三人中只蕭姑娘一名女子，你這般說她難免有些尷尬，並非是有別的意思。”
夏語冰“哦”了一聲，淡淡道：“丁公子言語間倒對蕭姑娘回護的很，不知卻是為何？”
話音剛落，莫子言開口道：“夏姑娘慎言！蕭鹿鳴乃我派女弟子，她常年臥病又且年幼，此事事關清名，夏姑娘請勿隨意調笑！”
夏語冰這才收斂了，悶悶道：“開個玩笑罷了，否則這一路多無趣。”
韓遠山向著扶幼村看了看，略焦急道：“既然師妹她們都不曾見，我們便不要在此多耽誤時間了，急事在身，諸位告辭了！”說完他拱了拱手，率先走了。
夏語冰走過丁牧身邊幽幽道：“丁公子保重，告辭了呦。”
莫子言走在最後，沖鹿鳴招了招手道：“師妹身子不好，萬事以平安為重，若有不適莫要勉強，拜托兩位多多關照，保重！”
他走過明心身邊，還點頭沖著明心與正氣寶微微一笑，接著也走遠了。
丁牧松了口氣，喃喃道：“你這師兄人還不錯。”
鹿鳴走到明心面前，又伸了手大力去捏正氣寶的臉頰：“你這臭孩子，你自己說，是不是沖著你來的？”
正氣寶被她捏得齜牙咧嘴，掙紮著去扒拉她的手：“你這壞女人！這世間難道便就只有我這一棵續命草不成？！”
鹿鳴松了手，上下打量他：“正氣寶，你莫要小氣嘛！那是我師姐，雖說平日裏也無甚來往，不過終究也算與我同門，你便大方一點，再變出那麽一根須須來，我保證他們不會知道。”
正氣寶氣鼓鼓道：“說得輕巧！若有人問你要一條胳膊一條腿去救人，你倒肯麽？！況我又不知她狀況，萬一是要我性命，那我豈非死得冤枉？世間修行者千千萬，正氣寶可只有我一個，她死得，我死不得！”
丁牧道：“紅箭舌蛙之毒，倒真的絕非幾根小須可以解決的。”
正氣寶道：“你看，我便說是！爹爹，咱們快些走罷。”
鹿鳴思索一會兒道：“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，若要我砍了胳膊腿去救別人，除非是虧欠太多之人，否則我也是萬萬不肯的。一面是我師姐，一面是這無辜的小奶娃，好叫人為難。”
明心沈默片刻道：“山川大河，莫不是靈物，豈可為一物而毀一物？要我舍身易，要我逼迫他人舍身卻難。罷了，看各人造化罷。”
丁牧笑道：“我看明心小師父抱娃娃的樣子倒似是嫻熟得很。”
明心拍了拍懷中的正氣寶：“我寺僧人多是撿拾來或被遺棄的孤兒，在它這個年紀便已入寺，是以師父師叔以及眾師兄弟都已習慣照料嬰兒了。”
鹿鳴問道：“那小師父你呢？”
明心淡然道：“我出生不過數日，便被遺棄在弘法寺山門，是師父用米漿將我養大的。明靜入門時，如它這般大，是眾師兄弟將他抱大的。”
鹿鳴黯然道：“我也是出生即無父無母，也是師父將我養大。我師兄是師父故人之子，父母早亡。”
丁牧哈哈幹笑了幾聲道：“說來還是我幸運些，我是三歲那年被師父從妖怪口中奪出養大的，我父母均葬身妖腹，不過總算是見過父母面貌。哈哈，咱們竟是一群無父無母之人聚在一起了。”
他笑過之後一時無人應聲，三人都沈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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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氣寶道：“我才沒騙人，我本名就叫正氣寶，續命草是你們法師給我取的混名，爹爹，我不吃人魂魄，我靠吸取精神凈澈之人最後一口氣息長大。”
明心點頭道：“嗯，我知曉了。”
丁牧湊過來討好道：“正氣寶，你將方才那一截給我，今後你吃的果子我都包了，怎樣？”
鹿鳴插口道：“你可別混騙這小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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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心依言張口吸了一口氣，正氣寶一把將那半寸長的東西塞入他口中，然後捂了他嘴巴道：“爹爹，閉嘴嚼了，咽下去，這是我的一根小須，可是好東西，你們許多法師尋我多年也得不到這麽一星半點呢。”
明心只得咽了，開口問道：“這有何好？”
正氣寶道：“將死之人吃了可續命，尋常人吃了可祛百病，修煉之人吃了，法力大漲，增長壽命，你說好不好？既然爹爹吃了我的根須，便不得不做我的爹爹了。既如此，爹爹你看。”
說完正氣寶向明心身後一指，明心便聽到一只大鳥的鳴叫聲，回過身來先看到天上高高飛著的斑鸮，片刻後，遠處地面之上漸漸出現了三個人影，待人影近了，卻見是兩男一女一共三人，那兩名年輕男子身上穿著月華派的袍服，而那女子竟十分眼熟，只是一時想不起哪裏見過。
鹿鳴小聲嘟噥道：“晦氣，晦氣！”面上卻收斂了形色，做出一副端莊持重又文弱的樣子來，微笑著揮手笑道：“莫師兄、韓師兄，許久未見，今日真是巧了。”
那兩名月華弟子對視一眼一臉茫然，仿佛都在思索哪裏認識的鹿鳴。
鹿鳴只得勉強微笑道：“師兄們都不記得我了？我乃下三門蕭衍之徒，名喚蕭鹿鳴。”
兩人同時“哦”了一聲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，其中一人道：“原來是蕭師妹，聽聞你常年在門內養病，見得極少，今日竟未能一眼將你認出，是師兄的不是了。”
另一人道：“聽聞此次你同蕭奇師兄一同下山，蕭師兄何在？”
鹿鳴此時眼中含了水光，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：“我師兄他在光道城受了重傷，尚在那裏將養。”
先前那人勸慰道：“師妹不要太難過，蕭師兄身體健壯，定能無恙。這幾位是？”
正說著，走在最後面的女子裊裊娜娜走上前來行了一禮道：“原來是弘法寺的高僧，還有這位……丁公子，今日再見各位，也算得上是緣分。”
鹿鳴拭了眼淚口中道：“今日可巧，竟然全是熟人？”
明心微微頷首見了禮，丁牧笑道：“這不是夏姑娘麽？留月城的大紅人，在留月城誰人不知曉誰人不曉？”
此時明心方恍然憶起此人是誰，說來也有兩面之緣，不過上次算是不歡而散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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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止師姐麽，鹿鳴自然是知道的，同鹿鳴這樣多年抱病的隱形人不同，華止她天賦極高人又勤奮好學，是上一門女弟子中的翹楚，況且她容貌佳性子好，派內年輕弟子們多傾心於她，便連蕭奇提起她也是只有稱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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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牧看了夏語冰一眼，正撞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睛，倒把自己後半句話吞了回去。
正氣寶此時似是被斑鸮的叫聲吵醒，他有些懼怕地往明心懷中拱了拱，雙手緊緊抱了明心，明心安慰似地在背上拍了拍。
夏語冰略有些漫不經心道：“諸位出門怎麽還帶著個小奶娃娃？”
鹿鳴道：“不知是扶幼村裏哪戶人家走失的，暫時還未尋到他爹娘，我們暫且帶著。”
夏語冰微笑道：“不是諸位親生的便好。”
鹿鳴回味著這話有些不太對，瞪了眼道：“生？誰生？！誰能生出這麽大個娃娃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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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語冰“哦”了一聲，淡淡道：“丁公子言語間倒對蕭姑娘回護的很，不知卻是為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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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語冰這才收斂了，悶悶道：“開個玩笑罷了，否則這一路多無趣。”
韓遠山向著扶幼村看了看，略焦急道：“既然師妹她們都不曾見，我們便不要在此多耽誤時間了，急事在身，諸位告辭了！”說完他拱了拱手，率先走了。
夏語冰走過丁牧身邊幽幽道：“丁公子保重，告辭了呦。”
莫子言走在最後，沖鹿鳴招了招手道：“師妹身子不好，萬事以平安為重，若有不適莫要勉強，拜托兩位多多關照，保重！”
他走過明心身邊，還點頭沖著明心與正氣寶微微一笑，接著也走遠了。
丁牧松了口氣，喃喃道：“你這師兄人還不錯。”
鹿鳴走到明心面前，又伸了手大力去捏正氣寶的臉頰：“你這臭孩子，你自己說，是不是沖著你來的？”
正氣寶被她捏得齜牙咧嘴，掙紮著去扒拉她的手：“你這壞女人！這世間難道便就只有我這一棵續命草不成？！”
鹿鳴松了手，上下打量他：“正氣寶，你莫要小氣嘛！那是我師姐，雖說平日裏也無甚來往，不過終究也算與我同門，你便大方一點，再變出那麽一根須須來，我保證他們不會知道。”
正氣寶氣鼓鼓道：“說得輕巧！若有人問你要一條胳膊一條腿去救人，你倒肯麽？！況我又不知她狀況，萬一是要我性命，那我豈非死得冤枉？世間修行者千千萬，正氣寶可只有我一個，她死得，我死不得！”
丁牧道：“紅箭舌蛙之毒，倒真的絕非幾根小須可以解決的。”
正氣寶道：“你看，我便說是！爹爹，咱們快些走罷。”
鹿鳴思索一會兒道：“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，若要我砍了胳膊腿去救別人，除非是虧欠太多之人，否則我也是萬萬不肯的。一面是我師姐，一面是這無辜的小奶娃，好叫人為難。”
明心沈默片刻道：“山川大河，莫不是靈物，豈可為一物而毀一物？要我舍身易，要我逼迫他人舍身卻難。罷了，看各人造化罷。”
丁牧笑道：“我看明心小師父抱娃娃的樣子倒似是嫻熟得很。”
明心拍了拍懷中的正氣寶：“我寺僧人多是撿拾來或被遺棄的孤兒，在它這個年紀便已入寺，是以師父師叔以及眾師兄弟都已習慣照料嬰兒了。”
鹿鳴問道：“那小師父你呢？”
明心淡然道：“我出生不過數日，便被遺棄在弘法寺山門，是師父用米漿將我養大的。明靜入門時，如它這般大，是眾師兄弟將他抱大的。”
鹿鳴黯然道：“我也是出生即無父無母，也是師父將我養大。我師兄是師父故人之子，父母早亡。”
丁牧哈哈幹笑了幾聲道：“說來還是我幸運些，我是三歲那年被師父從妖怪口中奪出養大的，我父母均葬身妖腹，不過總算是見過父母面貌。哈哈，咱們竟是一群無父無母之人聚在一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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